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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 展 之 间
文/王元涛
曲展,分明是一种暗示。曲是一种隐忍与等待,在不动声色中打量世界,观察人,学习痛苦,体验挫败、幻灭与放浪。因此,曲展笔下的虎与狼,已然目光平静,禅定如佛。虎狼背后,是冰冷的雪,孤独的树,或是倔强的荒草。更远处,则是东北平原无边无际的苍茫,以及浩荡连天的大风,坚硬而锋利,冷冽而狂野。
北方的虎与北方的狼,就这样携手出入曲展的梦境,这该是谁的幸运?因此,隐忍与等待,就已演化为一种本能。而当猎物出现在合适的距离时,出击就是另一种本能。一张一弛,能屈能伸,这可能是一种诗意的比拟,而像虎狼一样勇猛地出击,才是展的真义。
曲展之间,往往是等待,而且是漫长的等待。虎狼需要磨利牙齿,绵羊需要披挂铠甲。曲展需要什么?克服浮躁,远离虚荣,深入生命的内核,体验爱与忠诚。这一切,都需要带泪的坚持,并承受撕裂的阵痛。
在这个意义上,曲展就像一只善良的绵羊,但他已狠狠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一脚踏出苇杆的藩篱。进一步天高地阔,曲展胸中的沟壑与笔下的风雷,都是虎狼的驰骋之所。
在曲展之前,是曲绍军。一个温和的浪漫青年,家中墙上挂有未开刃的宝剑。在他最沉郁的时候,抽出剑,月光会在剑身投下一抹淡淡的清冷。他心底的呼啸之声适时响起,他缓缓地抬手,剑尖直指虚空,可是,他却不知道该刺向哪里。是的,一个民间的侠客,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江湖。
为此,曲展曾漫游东北大地,逃离喧嚣的市声,在山野与荒滩间呼吸吐纳,为星星唱歌,为夜鸟落泪。这是他在尝试与天地沟通。当然,与朋友们一起成长,才是曲展最大的幸运。豪放者,令他感知周身的血在丹田与四脉间肆意游走;庸常者,则逼他自省,逼他看护自己真性情中黄金质地的色泽。
曲展也知道,事实上,虎与狼,都已变成了一种回忆。在北方,甚至在山野最深处,也难以嗅到它们祖先遗留下的粪便气息了。因此,曲展笔下的虎狼,天然带有挥之不去的感伤情怀,用尖锐如芒的兽性目光,拷问灵长类生物的所谓灵魂。曲展的笔,是一种对荒蛮、野性、篝火、飞砂、嘶吼的艰难挽留。行者曲展,现在是在为虎狼寻找它们的江湖。
说到底,虎与狼,是曲展的精神同伴,他们在丛林最浓密处,一同享受因斑驳而真实的古典阳光。菊花、宝剑、笔,和酒,是曲展贴身的武器,是他的梦,是他梦里最温暖最安全的故乡。